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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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一道光芒如浩瀚汪洋從萊爾體內乍現,噴湧四方。

那光芒初初看帶著微弱的藍,與萊爾的銀色的長發交融後,倏然發出炫目的白光,絲絲縷縷的藍融汝這白色中消失不見。

玄奇的是。

那由凱拉尼亞人交付給他的魔法長袍也在這當口發出陣陣波芒,如同水洗一般,那淺淡的藍飄搖在長袍表層,一波一波被光芒蕩開,濺入地底之中。

突然。

一汪水流將盧的身軀托舉而起,潺潺著將盧整個包裹。

萊爾的神情也在這剎那間有了改變,那時常出現在他臉上的小心翼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既不是方才發聲時的憤怒,也不是歡喜,反而是一種冷酷的漠然。

他好像不在乎此刻自己在做什麽,也不在乎眼前到底在發生什麽事。

他微微蹙著眉。

精靈姣好的容貌氣質終於在此時得以展現。

那精致又優越的五官搭配上如雪的肌膚、在那褪去所有色彩後呈現出白色的魔法袍包裹下,呈現出一種高貴的純粹。

配上現在增添的那一抹冷漠之意,他多了一絲絲的神性。

只是這神性在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掃視過目前被水流包裹的人時候倏然消失。

他平靜無波的瞳仁投註在那高不見頂的巨樹樹幹上時,巨樹竟在這目光下簌簌抖了起來,抖落了不少的綠葉。

精靈似乎明了巨樹的意思,體內光芒在那瞬間暴漲。

周圍若是有清醒之人,也早已無法在這強光之下看清什麽,甚至可能在強光下直接失明。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從精靈口中飄出,能聽出是萊爾的聲音,只是與往日相比,這聲音更為空靈。

“你真不願對盧先生施以援手嗎?”

光芒在這一瞬似有停止。

然而那巨樹雖有抖動,卻再無其他動作,拒絕之意明顯。

下一秒。

精靈突然仰頭,看向被樹蔭遮擋的天幕。

他深吸了一口氣,樹林中在那剎那暗了下來,像是被剝奪了所有光輝。

隨之,他將吸入的那口氣緩緩吐出,一道無形的能量炸開,即便是那被包裹嚴實的水流也在這能量下被削去一層,削掉的蔚藍之水灑向巨樹。

巨樹竟拔根而起,直接往後挪了位置。

然而,水雖沒濺在樹上,無形的白色能量卻直入巨樹之中。

巨樹在這剎那也散發出磅礴的綠芒抵禦白光入侵。

兩股力量互不避讓,在巨樹體內打了起來。

一白一綠的光芒在巨樹中擠壓膨脹,化成一道有一道扭曲的身形。

精靈似乎再無耐心,“嗤”了一聲。

白色光芒頃刻轉化,再不想著進入巨樹最深處,反而撕扯著,想將那發散綠芒之物拽出。

綠意也馬上緊緊紮根在大地之中,抵抗白光的蠻橫。

然而,天幕之下,光芒似乎無窮無盡,白色光芒越發壯大,甚至從巨樹之中擠出,浩瀚無窮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綠意也不願屈服,巨樹中的綠也在那剎那綻放出無窮無盡的生命能量,似乎要與天光爭輝。

然而——

在這到處是黑暗能量的世界裏,代表生命能量的綠所存不多,難與天光相競。

最終,綠意在白光中節節敗退。

一顆石頭似的綠色霧狀物從那巨樹中被抽出,隨著白光一同回往萊爾體內。

經過水流時,綠霧分出一小縷,鉆入水流之中。

在那綠色即將灌入體內之時,萊爾平靜無波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疑惑,看望那巨樹的目光也帶著驚恐和擔憂。

這變化只在眨眼之間,根本讓人察覺不到。

下一秒,那綠霧狀的東西撞入萊爾體內。

萊爾像是猛然驚醒般,渾身一個激靈,他最先看見自己那銀白的長發——

立刻像見了鬼似的嚇得摔倒在地上。

魔法長袍的藍色也在這瞬間恢覆。

漂浮在他身前的盧先生失去依托,“砰”地落到了地上。

萊爾再沒空註意自己,他立刻爬向盧先生,要看他的情況。

卻在他伸手的這一瞬間——

盧先生抓住了他的手腕。

萊爾所有的懼怕在這一瞬退卻,他眉眼一彎,高興道:“盧先生,你沒事了?!”

躺在地上的盧聽清他的聲音,緩緩松開手。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和郎譽法師說話的時候,只是身體的狀況告訴他事情並不簡單。

他那時分明察覺到,在體力流失達到極限後,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在蠱惑他,似乎想要吞噬他的意志。

他怔楞一瞬後清醒,卻發現身體突然多了一種倦意。

這倦意與勞累、脫力所導致的疲倦不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倦,就好像你自己突然對身體說“都這麽累了,不如永遠休息吧”,然後整個人的意識就越來越疲倦、疲倦到連想都覺得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伊馮是木系法師,托伊馮的福,他見過不少植物被註入木系生命能量後的模樣,也見過植物被剝奪生機的模樣。

他馬上明白過來,立刻撐持著所有的精力把得到的信息告知郎譽。

可他並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把話說完就倒下了。

而此刻。

他卻恢覆了,身體中還擁有充沛的生命能量。

這是伊馮所不能做到的。

他坐起身,晃了晃腦袋,試圖再想起些什麽,可是腦海中什麽也沒有,他只好緩緩看向萊爾:“你——”

話還沒說出口。

萊爾猛地叫了一聲,霍地轉身用雙手抓住帽沿將帽子戴上,一手緊緊抓著帽子,另一手撿起被隨手丟在地上的頭巾。

他急忙往自己的樹屋跑去,邊跑邊喊,“沒,沒什麽!盧先生你看錯了!”

盧看著萊爾離開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他看見了一抹白色?

樹林外的魔法高塔中。

薇爾莉特看著驟然消失的墨綠色,心中也油然升起一絲懷疑。

但這情緒並沒持續太久,眼看籠罩樹林的色彩消失,她急急忙忙往樹林中救人去了。

邊亞小鎮中。

幾個魔法師在目睹剛才的劇變後成了霜打的茄子,再不覆法師的驕傲,同時心中也開始產生懷疑。

剛才沒看錯的話,他們的同伴好像一瞬間就被眼前這個修為只有魔法學徒的海登給解決了。

他們心中雖有懼怕,可也清楚地知道,不管怎樣,他們都做出了選擇,哪怕這個選擇是錯誤的,他們也沒有機會重新選擇了。

那幾個倒下的同伴,就是錯誤選擇的後果。

只是,恐懼進入心底後,哪怕再自我安慰也不可能被瞬間拔除,因而他們幾個都緊緊跟著海登,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了對方。

同時也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他們驚訝地發現。

這小鎮雖然古舊原始,卻到處都是魔法痕跡。

懸浮在半空中生長到一半的尚未成熟的植物、離地而建尚未完成的屋子、生長得奇形怪狀的木頭、地面上遭火焰焚燒的木屋、飛翔在半空中正在被處理的獸皮……

而在這些東西周圍不遠處,聚集的人群並不是法師,而是一群普通人。

一種荒誕的猜測讓他們大腦都開始恍惚起來。

他們不由自主想往那個方向再走近些。

卻不知怎地,一直從沒回頭的海登在這時突然停下腳步,問:“怎麽了?”

這語氣如此熟悉,正是海登先前問他們同伴時候的語氣。

他們馬上縮了回來,指著那群普通人問:“法、法師,難不成他、他們……也學了魔法?”

海登看著他們,緩緩勾起了嘴角。

郎譽站在氣罩前,看著這不黑不白的顏色,心中生出了一個虛妄的猜測。

為驗證心中猜測,他伸出手指,輕輕觸上那灰白的氣罩。

觸碰到氣罩的瞬間,腦海中同時響起——

【充電中,目前電量21%】

那一瞬間,郎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無數的猜想湧入他腦海中,大腦在那瞬間根據所有信息做出決斷,他迅即明白過來了。

他心下一喜,正欲驗證自己所明白之物時。

大腦在那片刻不受控制地停頓了一剎,他腦海中冒出的想法立時像被抽走一樣,什麽也不剩下了。

一瞬間不受控的大腦空白讓他極為不適應,他僵立在那一瞬。

至少他認為只有一瞬。

可是,當察覺肩膀一重,無意識地往肩膀看去,卻發現有什麽東西戳刺了他的手腕,讓他將放在氣罩上的手收了回來。

同時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響起——【充電結束】

隨著熟悉的指骨戳刺在他腦袋上,【充電中,目前電量51%】響起,他好像才回魂一樣,重新擁有了名叫思想的東西。

這變化讓郎譽一瞬之間汗毛倒豎。

——他一定在原地呆楞了許久,可他沒有察覺到,也沒有任何的感覺。

盡管他曾經想過幕後之人可能在算計著什麽,可是一直以來,他都未曾體會到系統的恐怖。

可就在剛才這一瞬間,不,甚至不能叫做瞬間——

因為。

從他觸碰到氣罩到小骷髏突然出現打斷他,他腦海中的電量已經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氣罩的能量不夠純粹,比不上小骷髏,所以充電時間並不快。

而他只有一瞬的意識消失,電量就已經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說,他整莫名其妙斷片了近一個小時,而他還不知道。

這說明,系統可以隨時將他的意識雪藏,或者——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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